我們到義大利結婚好嗎? by WEN

  這件事雖然已經過了兩年多,每每和先生同在飯桌上回想起來,總是能夠讓用餐的氣氛更添趣味,這一切,都是從我們決定結婚開始!

我們是在先生的家鄉—義大利,理性的選擇了先同居試婚,一年多後,決定辦理結婚!

先生打了電話到當地的市政廳,詢問該備的文件是一種義大利話叫NULLA OSTA的文件(我的文件須要翻譯過),先生為了慎重,特地也打了電話到駐義大利台北辦事處詢問,一位義籍的辦事員告訴他,NULLA OSTA是相當於一種可以證明你家庭背景的文件。

一下子,我就明白原來是戶口名簿。幾天後,戶口名簿從家鄉飛快的寄到,我們利用先生請了一天假的時間,一大早就抵達了羅馬駐義大利台北辦事處,請求協助翻譯。

一位年輕的台籍辦事員,在經過和我用國語及先生的義大利語交談後,得知我們的來意,隨即做起翻譯事宜,還溫和的告訴我們半小時會好,建議我們可以先去喝杯卡布奇諾再回來。我們道謝,表明我們已用過早餐,不介意坐在門口旁的排椅等!先生一邊讚許台灣辦事員的效率與態度,比義大利人好,而我也一邊感同身受的,以身為台灣人為榮時,一位拿著公事包的台灣中年人走進來,我猜他是上司級的辦事員。一回兒,這中年人也過來親切的問候,得知我們是為了結婚所需的文件,辦理翻譯事宜,他即轉身走向年輕的辦事員,又一回兒,拿了我戶口名簿大聲的說起話來:

「你這戶口名簿不對,結婚要戶籍謄本才是!你護照呢?帶來沒?」我沒應聲並馬上把護照遞給了他,先生發覺似乎不對勁也和他呱啦呱啦,一陣義大利話滿天飛,我納悶地想著,既然文件不對,怎麼這年輕的辦事員會沒發覺,我十分不解的看著這位年輕的辦事員,一邊懷疑,如果連這種基本的文件辨別能力都沒有,怎麼能擔任這種註外機構的工作呢?中年人轉向我繼續說「戶籍謄本(要近三個月內的)還要送去外交部蓋過關防才行,這重婚在台灣法律是犯罪的呀!嚴重的話還要坐牢的!」

天哪!我…我額頭寫著什麼呀我!這是暗示什麼嗎?還是每一次有人要辦結婚,就會被提醒這點嗎?我一陣心情愣愣的,百般不解!和先生開了四十分鐘的車程,徒勞無功的回家!一路上先生說,中年人告訴他下次可以用郵寄的方式就行了!我想也是,不然像住在西西里島的,豈不得要漂洋過海而來了…
  
過了約兩個禮拜,利用郵寄的方式,終於文件翻譯的事宜都辦妥,我們歡歡欣欣的,到當地的市政廳辦理結婚登記;一個女義大利公務員,用一種高傲的鐵飯碗態度,審查ぴ文件。從她的穿著及一舉一動,我認為她因該去電視台工作,特別是她那臉上新潮的妝和鼻環…

「你這文件不行!」她往椅背一靠,筆往桌上一丟,繼續說:

「少了三個章沒蓋!」兩手掌一合,肩膀一縮(無可奈何的意思),悲哀的看著我們,先生和我面面相覷,怎麼會呢?

「那三個章沒蓋?」我們納悶地問道。

「這位小姐的國家之駐義大利使館認證章、還有梵諦岡的市政府關防、再來是羅馬市政府的代表處的認證,少一個就不行!」鼻環女郎嚴厲的說道。

「可是…先前電話裡名叫ELMA的小姐並沒有告訴我們呀!」

「ELMA今天請假不在,總之就是這樣!」她兩嘴角往下一拉,說完,便表示她很忙的開始找起東西來,在我們轉身準備離開時,鼻環女郎嘀咕了一句「唉…難民們全都要跑來,真令人討厭!」

巧不巧被先生聽見,先前飽受不良態度的怨氣加上這句話,先生忍受不住怒氣衝冠的大罵:

「這是什麼意思!一個公職服務員,怎能這麼說話‥你的上司是誰﹗叫他出來!我要檢舉你…」一聽到這樣,鼻環女郎馬上臉紅了起來結巴的解釋。

「我不想聽,叫你的上司出來!」先生的勇氣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。

這不算大的市政廳,被先生這麼一咆哮,所有的人全向這裡投以異樣的眼光,特別是我這外國人身上,一下子,出來了個長著山羊臉的男人,只見他低聲的叫女郎退避,先生直直的向他抱怨起女郎的不對,他瞄了我一眼,我懷疑我額頭是否又寫了什麼,先生繼續抱怨為何同樣辦公室的職員,對同樣法規的說法會有所出入,他以山羊「咩」一的時間與聲調回答「我不知道!」接著他解釋道:

「因為義大利本身和小姐的國家並沒正式邦交『咩』﹔這表示小姐的文件必須先要有梵諦岡的認證後,義大利才會承認小姐的文件有效『咩』,也就是說…」這時他兩手擺在胸前,掌心向下,十根手指向著我們,像是魔術師施展催眠一般!

「本市政廳並不承認辦事處的簽章,所以就要小姐國家大使館來認證,可是呢﹗本市政廳也不承認大使館啊『咩』﹗所以還要請梵諦岡的市政府蓋關防保證,很不幸的,我們市政廳權限小,梵諦岡的關防要再有羅馬市政府代表處的認證後,本市政廳才能安心的相信小姐的文件有效…」我們聽得一陣頭疼,先生更是大叫了一聲:「這麼麻煩啊!」

男人微笑嘻嘻的又瞄了我一眼,繼續說:

「不麻煩!不麻煩﹗想想結婚後的幸福就不覺得麻煩了﹗」

我們沮喪地出了市政廳,陽春車的引擎聲令我突然想起貝多芬的第五號交響曲。早上那股歡歡欣欣,原本以為可以辦好公證的興致消失殆盡。回家後,把原先計劃好的新婚旅行收進了抽屜…
 
當然婚還是要結﹔酷熱的八月,我們像悶燒鍋內的隻雞,開著我們的陽春車,再次往羅馬前進。先生也是在這時學會「阿彌陀佛」這句保佑詞,一路上他「阿彌陀佛」「阿彌陀佛」的念著,我則希望普薩聽懂這異教徒的發音,真心的希望別再節外生枝。在我們抵達駐義大使館時,使館辦事員對於辦事處的人沒有告訴我們這些程序,感到十分意外。然而到了梵諦岡的教廷市政府蓋關防時,因為指定辦理的教士正巧渡長假去了,問到有沒有職務代理人時,還被笑嘻嘻的反問:「為什麼要有職務代理人?!」

「…………」

接著,我們整整浪費了兩個禮拜,等那教士渡假回來。結果想必那教士玩得太愉快了,忘記要回來上班了!這關防還是我們二度拜訪時,拜託另一位教士蓋的;當我們苦惱地向他抱怨關防事宜的麻煩及寶貴時間時,他的回答令我們瞠目結舌:

「那有關防這回事,從未聽說過…」一副苦思的表情,不過雖然如此,最後他還是蓋了章簽了名!最後一站是羅馬市政府代表處。我們才一進門,一位點著煙的時髦女郎便叫到:「這邊!這邊!」,這句話是和一口煙被一起吐出來的,語氣聽起來像是如果你走錯邊,她就會不客氣的咬你一口似的。

她給了我們一張號碼條,要我們一小時後回來。

「她怎麼曉得我們是來蓋關防的﹖」

「……」

一小時後,我們領到了文件,紙張除了多了個另一個簽印外,還混合了刺鼻的香水及香煙味。 

再回到了市政廳,又遇見鼻環女郎,這次她認得我們了,不但態度大轉變,還用親切的口吻告訴我們,現在只要排隊就行了。是啊!我忘了這裡的市政廳一星期只辦兩件結婚的案子,我們告訴她不急,只要不是又少了什麼章沒蓋的,我們樂意回家休息慢慢等……。

一想到這種浪費時間的制度,就令人倍感無力,而且,這件事還讓我們學會了新的生活態度;在義大利,有關於政府機關的規定,你最好問過不同的兩個人,再來更重要的一點,你一定要有一顆善於轉換好心情的幽默心,能夠適時的把烏雲化為晴朗,不然這杯「卡布奇諾」喝來不但不香醇,還有不對味的苦澀,根本不知浪漫何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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